
云上大冶报道(作者 柯凌)有一次,高中放周假,回家。
走到村头,看见乡亲们都忙碌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一人扛着或二人抬着树筒,放到禾场上。
树筒的长短,差不多一样的,长约一米八。
搬运树筒的人说,这是卖给煤矿做龙牚子,是井巷支护用的。
在那时,我第一次听说井巷支护,是用树筒横竖支撑着,结成架子,形成一条条井巷。挖煤的人在这巷子里行走,就很安全了。
四十多年前,只听说了井巷这个词;四十多年后,接触到了三千多年前商周时期的铜绿山古铜矿遗址的井巷,这是远古的地下工矿建筑遗存。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有一天,原中国历史博物馆收到来自铜绿山铜铁矿寄来的一封信和开矿时挖掘出来的一把铜斧。

铜斧残有木栖销,銎孔残留木柄,刃口明显磨损,体形巨大,形制有春秋战国时期铜斧的特征——这是考古专家对铜斧的感观与认知。
铜斧的这些基本信息与特征,引起了考古专家的极大兴趣,认为是极其重要的信息。
这信息,推动起了史无前例的中国矿冶考古,在铜绿山上迈开第一步。
中国国家博物馆孔祥星、范世民,湖北博物馆李天元,首次来到铜绿山,与黄石的熊希臣、大冶的余为民组成联合调查组。
之后,考古学家夏鼐、北京钢铁学院柯俊教授来了。
王劲主持组织的湖北博物馆、黄石与大冶的考古人员也来了。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的殷玮璋、白荣金、王影伊、梁星彭、李健民、郑若葵、冯浩璋,还有河南省文物工作队、内蒙古昭乌达盟文化站,湖北省博物馆和黄石市博物馆的考古“会战”的队员来了。
考古人员,安营扎寨铜绿山,风餐夜宿考古地。
铜绿山上,只见是漫山遍野的黑色炉渣。有的地方,堆积如山······这炉渣,揭露出深藏地下三千多年前采矿和冶炼的遗址。
发掘矿坑,清除杂土,井巷露现。前期的考古队长王劲,在她的回忆录中写道“众多支护木,出土时还有绿色的树皮。封隔井巷的竹子,也是青皮”;考古资料也有记载,I号矿体24勘探线上一个采矿的掌子面,考古发掘时刚出土的支护木,“全部是绿色的新鲜树皮,还出土了许多一节节较粗的、较新鲜的青皮竹子”。这揭示出两点,一是井巷支护木应是就地取材,现砍现用的;矿点周边或是附近有茂密的大片森林。二是矿土的封闭,甚是严密和深厚,竹木深埋矿井二三千年,仍保存得新鲜如初,这是神奇的事了。
考古人员穿行在采矿遗址,仿佛是穿越了时空,进入了远古的时代,走进了古代采矿场的井巷之中。
一眼看见了,木支护框架的井口上,横架着木辘轳,残断的草绳还掉在井底。巷道里,留存着藤筐竹篓,石锤木锹,铜斧铜耙……
躬行巷道,仿佛看到,有的矿工正拿着船形木斗的“淘金斗”,在水槽中淘洗矿石,探寻着富矿;有的矿工搬运着满满的一筐筐的铜矿石。平巷里,有的抡起石锤敲打着,破碎矿石;有的挥舞着铜斧剥离土石;有的手持长柄耙子,耙下矿石;有的弯腰弓背捡拾碎矿,装入篓中······巷道的一旁,有的矿工忙里偷闲拿着葫芦瓢、或是竹勺舀着水喝。
采掘至四五十米深矿层时,矿井里涌出来的地下水好似势不可挡。矿工们,有的奋力地采掘着铜矿,有的忙着排水。巷道里摆放着许多木桶,有人蹲着用大木瓢舀水到木桶,有人挑运装满水的木桶,倒至排水的水槽中。水槽倾斜着,一端置于巷道的里头,另一端连在巷道的竖井里。水从水槽的里头流向竖井的集水坑。竖井里的矿工,忙碌着用木桶盛水,盛满的水桶通过竖井口的木辘轳,一桶一桶地提升到地面排放;这木架的辘轳,应是当代提升机械的鼻祖。
矿工们,有的把干竹子锯成小段,劈成竹签,十来根为一把,一端用篾丝扎紧,另一端缠着麻条蘸点油。深深的井巷里,点燃扎成把蘸油的竹签,捆扎的那端插在矿场的护壁上,矿场内亮堂起来。在巷道里行走的矿工,点燃一把竹签,拿在手上,就像现代人在黑暗处打着手电一样明亮。这干竹签,易点燃,燃得慢,又无烟,在古代矿井内是简便易行又效果好的照明材料。
竖井平巷,上下错开,左右分隔。井口,选在地势较高的地方开着,废弃的巷道封堵填塞,留下有用的,井巷串连,纵横相通,或利用井底照明时竹木的燃烧,形成井下负压;巷气井出,通风顺畅,井下氧气充足。
(待续)
一审:胡 添 范先浩
二审:朱学东
三审:代建波
